庄浪荞面灯盏儿

Written by on 2017年2月11日 in 人文地理, 民俗风情 - No comments

   记得小时候,母亲常会在正月十四下午或十五早晨捏灯盏,母亲、还有我和哥哥几个围着炕桌一起捏。母亲手巧,捏的灯盏小巧玲珑,花型多样。她除捏普通灯盏外还给每人捏属相,父亲的属相蛇吐着红信子,盘成盘,背着个小灯盏怪吓人;大哥哥的属相兔子眼睛是红高粱做的,好可爱;小哥哥的羊角微卷,惟妙惟肖……我和哥哥三个其实在捣乱,每人拿着一块面团捏了揉,揉了捏玩得不亦乐乎,临了只捏几个四不像还要母亲收拾残局。等灯盏上笼蒸了,一趟又一趟跑进厨房不厌其烦地询问母亲熟了没有?那份渴盼犹如等过年的花衣裳一样焦心和迫切。熟了的灯盏须捂在笼屉里,否则见风会裂口装不了油,但实在禁不住诱惑,不时乘大人不注意偷偷掀开笼盖寻找自己的属相,翻翻这个看看那个总是爱不释手。母亲说没点的灯盏吃了会“绷脸”,那时年少,不明白是自己的脸会裂口还是指与别人关系破裂?牢记着母亲的教诲,也就不敢偷吃灯盏了。

   庄浪有个习俗,凡有孝的人家三年不蒸灯盏,所点灯盏都是乡里乡亲送的。记得爷爷去世后那三年里,家家送的灯盏小山一样,能吃到二月二。每年正月十五下午,姊妹几个最乐意去做的事是给别人家送灯盏,这家三个那家五个或七个。那时不懂得“赠人玫瑰,手有余香”的道理,不过单那份给予别人的快乐却是难以言表。灯盏送单不送双,吃灯盏也求个单数,新婚的媳妇过十五都要到别人家去“躲单”,可能是怕以后不能成双入对吧!

    点灯盏的油是清油,灯芯一般是用新棉花做的。缠棉花灯芯也有讲究,缠少了开得灯花不大,太多了费油且会烧焦灯盏。到晚上点灯时刻,母亲总是小心翼翼,生怕我们出出进进扇灭了灯盏,那可不是个好兆头!点完灯盏就要看谁的灯盏结的灯花大,越大越吉利。说也奇怪,同样粗的棉花芯,同样多的清油,有的灯花像几粒黑麻子,有的却有蚕豆那么大,甚至好几朵!除每人一盏外,灶神爷,院心,粮仓,驴圈都得有一盏,大门上面须是一盏看家狗。然后每个娃娃端一盏到各角落“寻蚰蜒”,嘴里还须念叨着“寻蚰蜒……”据说寻了蚰蜒,以后蚰蜒就不会钻耳朵里去了。等寻完蚰蜒,才发现大门头,院内的灯盏早已让淘气的男孩们偷偷端走了。不知这“抢灯盏”是不是习俗?那些淘气包们图的是那份刺激与乐趣!

   做灯盏太麻烦,手艺不好,做的灯盏挺难吃,点灯盏也有许多讲究和风险,大多数人图方便也懒得做,如今的农村正月十五的荞面灯盏也成了鲜见的了。许多孩子都不认得灯盏是些什么东西,他们当然也不知道这灯盏背后的许多故事,更体会不到我们小时候捏灯盏,送灯盏,守灯花,寻蛐蜒的那份快乐与期盼。快餐文化速成的一代代孩子们,从小被电子产品包围,只熟悉肯德基,汉堡包……却对这些传统的习俗和美食却越来越陌生。(来源:庄浪本地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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